10 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心思

    周末陆其琛赶在江奶奶出院前带着云生去看望她。

    云生急不可耐跑到病房，一看到江奶奶憔悴的面容嘴就瘪了下去，“奶奶，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我三餐都照常吃，别担心。”

    江奶奶浅浅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眉更深了些，她慈祥地握着云生的手，又瞧了瞧云生的脸蛋，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陆其琛买了一束花和一些慰问品，放在一旁然后看了眼云生就离开了。在阳台边点了一根烟。

    江奶奶不怎么欢迎陆其琛，见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变得严肃了，他刚走，江奶奶就问云生：“陆家，待得还习惯吗？”

    云生垂着眸，点头回了一声“嗯”。

    “那个人呢？有没有欺负你？”

    云生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奶奶说的“那个人”指的是陆先生。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难受的、不难受的、开心的、快乐的事情，全部涌上来。云生摇摇头。总体来说，还是快乐大于悲伤。

    “你不要怕……要是那个人欺负你，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保护你！”江奶奶越说越激动，憋红了脸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替云生“报仇”。

    “奶奶。”云生握紧江奶奶的手，那双手早已布满皱纹，不再年轻，云生慢慢说道，“小的时候我受了欺负，只有你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我也能保护自己了。”

    云生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是江爷爷在外面捡回来的。

    所以他不姓江。

    江家虽然人人都叫他一声小少爷，背地里却不知道嚼过多少他的舌根。江父一直对云生没有好脸色。小时候云生只是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惹江父生气了，所以他总是很努力地去学习，拿第一名，很认真地学画画，把最喜欢的画送给江父，从来不惹事，被同学欺负也不吭声。

    江父的原配夫人性格温良，对云生很好。后来离婚不久，江父又娶了现在的这个江母，也就是继母。江母是个美人儿，但脾气也大。自己不如意了总是拿云生出气，有了江楠生之后更甚。

    江奶奶时常护着云生。江母就会阴阳怪气地酸几句：“妈，楠楠才是你亲孙女，你怎么净护着外人啊。”

    江奶奶也不退让：“云生也是我亲孙子！”

    江爷爷去世的早，只有江奶奶一个人把云生当江家人看。

    后来大了些，懂得多了，云生也便接受事实了，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提多余的要求。江母对他的怨恨也藏到心里去了，只是偶尔说他几句。云生心态好，不会想这些不开心的。也就习惯了。

    江奶奶目光落在云生纤细的腕骨，以前啊，这胳膊处总有一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江奶奶每次看到都心疼得不行，现在已经变得白白嫩嫩了，也让她放心了。

    “你啊，不管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儿。”她去捏捏云生的脸颊，满眼都是宠溺。

    云生乖乖地点头：“嗯嗯！我永远是奶奶的小孩儿。”

    “奶奶。”云生忽然放低了语气，“……你是不是很不喜欢陆先生啊？”

    当初江父要把云生送去陆家，江奶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死活不让云生去。

    “提他干什么。”江奶奶果然严肃起来。

    “奶奶，我觉得陆先生……好像没你说得那么可怕。”云生小心翼翼地解释，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皱了一下鼻头，“他看起来凶，其实对我挺好的……会给我准备好吃的，教我做题，不让别人欺负我，打雷的时候陪着我……”

    云生细细数着陆先生对他好的事情，江奶奶皱了眉头，“好了。别数了。”而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云生，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心思。”

    那个人，是极会伪装的。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云生出了病房，没看到陆先生。

    他又左右望了望，最边上的阳台处，靠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云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双肩平坦开阔，白色的衬衫扎进西装裤里，袖口挽了一半，露出精致的小臂。另一只手指间夹了烟，快要燃烧尽。

    仿佛是看得不真切，云生觉得这个人身上莫名弥漫着一股落寞的气息，背影投射在地板上被拉得颀长，指间的烟气散向空中，而后又消失尽。

    云生慢慢靠近。脚步很浅很轻，甚至不忍打扰。

    陆其琛把手中的烟掐灭，留下灰烬和烟头的痕迹。他转过身，看着走向自己的云生，勾了唇角，眉目间的落寞消失殆尽，伸手把云生拉到自己怀里，揉了揉云生细软的发丝，低着嗓子开口：“探望完了？”

    “嗯。”逆着光，云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陆先生的神色，就把他揽到怀里，鼻息间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他皱了皱眉，“别抽烟，陆先生。”

    “好。”陆先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