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不想再和陆其琛有任何关系了

    云生做了好长一个梦，梦到小时候被江爷爷领回家，他给了自己一颗糖，云生攥着那颗糖，舍不得吃。梦到他去书房找江父，看到自己送给江父的画被扔到垃圾桶里。梦到奶奶临走之前在病床上喊着自己的名字。

    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放送着，梦里有时候安静得没有人说话，有时候又吵得他头疼，每个人都在和他说话。

    “小云生，不要哭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云生，你手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儿啊？”

    “云生，你帮我画幅画好不好？你画画很好看。”

    “云生……”

    “云生……”

    好吵。好吵。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你们不要说话好不好，让我安静睡一会儿吧。

    “云生，你又不听话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我没有不听话啊，为什么你们都说我不听话，我已经很乖了……

    云生感觉自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困着，黑暗里他看不清人，那个人力气很大，攥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开口，“云生，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云生蓦地睁开眼，目之所及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房间里有些暗，白色的窗帘拉着，隔绝了外面亮眼的光线，细碎的阳光洒到了地面。

    他眨了下眼，觉得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抹去了泪痕。

    病房的门半掩着，他听到外面的人在说话。

    “你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每次都把云生折腾成这个样子？”

    被斥责的人没有说话，沈临之有些无奈地继续说，“我真服了你了。”

    陆其琛垂着眸，眼底浓浓一层阴翳。

    “我早就说过，你要么对云生好一点，要么放开他……”

    沈临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其琛抢断，“闭嘴。”

    他怎么可能放开云生！

    里面传来一点动静，有杯子碰撞的声音，陆其琛第一反应是云生醒了，赶紧冲进去，就看到云生侧着身子去够床头的水杯。

    “云生，你醒了！”陆其琛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他激动地想把云生拥到怀里，却注意到云生闪躲的动作，自己也不由得一愣，才反应过来，“啊，我又唐突了。”

    沈临之走过来问云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云生摇摇头。

    “我，想喝水……”

    陆其琛非常热情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云生，云生却没接，他看着身后的沈临之，喊了声，“沈医生。”

    沈临之惊了一下，他没想到云生还会记得自己，还是说，云生恢复记忆了？他疑惑地问道：“云生，你……想起来了？”

    云生抿了下唇，见陆其琛也紧张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云生低了头，不做回答，只是淡淡地开口，“沈医生，我不想看到他……”

    声音很轻，却很绝情。

    陆其琛感觉自己受了重重一击，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云生……不想看到自己。

    强忍着心痛，他点点头，把水杯强硬地塞到云生手里，起身，背影有些失落地往外走，“那我先出去。”

    空荡荡地病房只剩下两个人。

    “云生，你确实记起来了是吧。”沈临之翻着手里的资料，里面记录着云生这次后脑勺受到一次重击，意外地之前的瘀血却化开了一些，因祸得福。

    “嗯。”

    “那你为什么……”

    云生知道他是想说陆其琛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下，杯子里的热水还在冒着气，手心里透过水杯传来温热的触感，很暖。

    “我不想再和陆其琛有任何关系了。”

    沈临之愣了愣。这还是云生第一次叫陆其琛的全名。记忆力他一直是陆先生陆先生地叫着他。

    云生第一次去陆家之前，江母就让他要叫“陆先生”，不可以叫陆其琛的全名，这是没有礼貌的。那个时候，江家欠陆家的，云生是去还债的，他不敢忤逆。

    现在，江家可以说是与他无关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和陆其琛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