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理会,他们又不能吃。”
阿尔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男性特有的浑厚。女人听了或许觉得很好听很有磁性,可是这声音和一船公鸭嗓相比,就太斯文柔弱了。
旁边的大副愣了愣,瞅瞅自家船长,好奇,“船长,这几个月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呃,女性化了?等到了大陆上,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不然再这么下去,伙计们遭不住,很容易出事。”
海盗船基本没有女性,于是,年纪体型稍小长相秀气的男孩子就遭了殃,动不动被船上某个糙汉子疼爱。
纵使阿尔杰是船长,也制止不了这种事。
“走吧。”
阿尔杰压低了帽子,并不斥责。
最近几个月身体的异变让他不安,他查遍典籍,终于寻到一丝线索。
自从生命之树被人类损毁,精灵王被冰霜毒液龙杀死之后,精灵近乎灭族。偶尔有那么几只,也是被贵族当成玩物豢养。
近百年沿海的小国起起灭灭,国家都换了几茬,贵族灭了十几任,残存的精灵更是遭受无妄之灾,死的基本绝种了。
阿尔杰是混血儿,上任国王统治下的土着民和一个海贼的后代。海贼父亲被军队抓到吊死的时候他不记事,母亲病死后他成了孤儿,和一群孤儿被一个有恋童癖的神父收养。
亲眼看着漂亮的同伴被折磨致死后,阿尔杰对美貌这种东西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不美,所以安全,不会被高大的神父凌辱到身体撕裂流血过多而死。
年少的阿尔杰很聪明,很勤快,腿脚利索,懂的察言观色。虽然不漂亮,不能满足神父的私欲,看在他听话好使唤的分上,神父倒也不介意赏他口吃的,就当养条听话的狗了。
因为服从神父,发色稀有容易被孤立,他基本没什么同龄朋友。
到了十三四岁,他逐渐长开,依旧不漂亮,不帅,也不丑。蓝色微卷的头发和猫眼石般漂亮的眼睛给他添了不少异域风情,有了点朦朦胧胧的美感。
神父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之后,他跑去当了水手,每日风吹日晒,年轻细腻的皮肤越来越粗糙。
阿尔杰觉得自己安全了。
通过神父,他搭上了教会的大船,奉命伪装成一名水手,每日在海上漂泊为教会收集情报。
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他从一个被孤立歧视的孤儿,到一个有知识有实力还懂一些魔法的学者,从一个不擅长游泳的水手到一个海盗船船长,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小混混到教会的精英探子。从社会的最底层,爬到中上层。
他身家清白,只要等着机会,等他上面的人退位,凭他这些年的功劳苦劳有很大可能顶上去,成为一区副主教,甚至主教。虽然上面的人退位还要好些年,阿尔杰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还年轻,等得起。
可是,身体的异变,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他从小的计划,他的梦想,他渴望的尊重与平等。
但愿不是,我只是生病了。
阿尔杰自我催眠。
无论是因为自身,教会,还是安德鲁,这个岛他必须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