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四通八达,水网纵横,河面上小船的数量比北方通衢街上的驮马还要多,翰林一身蓝衣,上面缝着游龙的补子,晚明时节朝廷对服饰的管控力度基本等于零,是以许多达官显贵争相穿龙袍为风尚,只不过他们不敢说这是龙,而说这是蟒蛇,以至于时人好穿蟒袍。翰林身上这件蟒袍不是自己做的,而是殿试那日,天子看他长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十分男子气概,又很有文采,堪称才貌双全,心下喜欢,赐给他的。
这衣服他寻常时候不会穿出来,因为游龙缝制的工艺很精巧,无法水洗,脏了就完了,只有这次奉命前来苏州参与主持科举乡试,千百受了圣人教化的儒生的身价前途都在自己手中掌握,干系重大,因此郑重的穿着蟒袍而来。
他站立在乌篷船头,船夫在后面划桨,小船一顿一顿的向前挤着,在河面上划开一圈圈涟漪,河旁台阶上几个女子浆洗着旧衣裳,看到翰林都不由自主盯着入神。翰林长的很是英气,剑眉星目,方脸很有棱角,身高八尺,像是习武之人,他其实也算是半个武人,一直在练习骑射和剑术,因为本朝熊廷弼、袁崇焕都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尚且能够成为封建大吏,他二甲进士出身,心里怀着远大志向,恨不能超过这二者的贡献来。
船又行了一会,远看着岸边一个书院,鱼贯走出一群高矮不一的学生,少年、青年居多,也不乏老年耄耋之辈,最后跟着一个五官端正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冠带有致,举止悠然,看上去很有教养的样子。翰林知道这位一定是苏州城鼎鼎大名的林夫子了,他的书院年年都有不少中举的,至于乡试就更不在话下,全省的学子都以能在他院中求学为荣,可见这些学生们都是有造化的了。
他看罢林夫子,又扫了一眼人群,便看到一个玄色衣袍的少年格外扎眼,皮肤暗黄像是生了病,头发沾湿了水,像一把一把小剑拢在一起,意外显得十分潇洒,身材瘦削,鼻梁高挺,眼眉柔顺而狐媚,脸的侧面十分俊美,只此一眼,就让翰林想起前几日路上看到的‘看杀卫玠’典故,可叹的是船家不能与他心意相通,此时不知道停船,一味的往前划,不然他怎么能把眼睛移开?
正在少年消失在他视线中的最后一瞬,对方抬起头来,一双温温柔柔的如水般润的眸子扫了河上乌篷船头的翰林一眼,两人对目而视,翰林心中狂喜,少年则三分害羞,三分矜持的别过脸去,翰林见少年的锁骨精致,再往下看去,真像是猥亵什么圣物一样,丝绸衣裳若隐若现的是少年单薄而诱人的身子……
乌篷船划了半日,到了翰林好友王员外的家门前,谢过船夫,拿去了几枚崭新的铜钱,辞别了小船,翰林敲了敲朋友的门。
王员外年纪四十多岁,母亲去世后丁忧回家,因为周延儒奸相在位,他在期满后也索性不再回京,辞职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了。他与翰林是忘年交,一早就知道翰林要来,收拾出了北边的小院供好友居住,又安排了一名小童作为侍应。
“不必了,王兄,我生性不喜欢别人伺候。”翰林推辞道。
王员外笑道:“贤弟,往常我不吃苦瓜,后来经不住内子劝说,尝了一口便欲罢不能,所以家里顿顿饭都要吃苦瓜了,你不知道被人伺候的好处,一味拒绝干什么呢?”
翰林听他说的有道理,就受了,又问道:“小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吧?”
王员外道“大得多。”
他使了个眼色,小童乖乖说道:“十六岁了。”
翰林微微吃了一惊,这小男孩子个子很矮,身材幼嫩,眼神怯生生的,看上去十一二岁都没有,怎么十六了呢,比自己才小四岁而已,外貌竟然差这么多。
“叫什么?”他问。
“青松。”小侍者答道。
翰林与王员外又寒暄了一会,天色已晚,青松领着翰林前往小院歇息。
院子里三间房,一间正堂两间厢房,翰林住在东厢,里面桌椅板凳床铺一应俱全,翰林坐在床边歇息了一会,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然后茫然的顿了顿,发现青松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小脸白嫩,桃花眼里写满好奇和畏惧,他清了清嗓子道:“有水吗?”
“大人要洗漱吗?”青松问道,声音如同黄莺,像是女声。
“喝的水,洗漱的水,你一并拿过来吧。”翰林吩咐,青松一转眼就听话的去打水了,翰林有些后悔,他那么小的身板能拿完么?
过了大约半刻钟,翰林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不知不觉中感觉自己被谁晃动着肩膀,登时醒来,发现青松已经打来了水。
“哦……”翰林迷迷糊糊的起来洗漱,又喝了整整一茶壶,困的厉害,也不管其他,再次睡去了。
梦中只觉得一处滑腻腻的东西在自己的手中,摸着很是舒服,于是来回的摸,听到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要做吗……”,翰林不理,只是一味的摸,突然感觉到身子一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了,不算多重,他胡乱的抱着,有些安心,大腿夹住了,听到一声娇媚的喘息,然后便觉得身子猛地一凉,把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