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侯府,我母亲年岁大了,日夜操劳,已经是力不从心,若是能有人帮衬着,我们也放心。”
良雪娇娇面上已经带了明显的恼意:“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子,怎么能配得上世子爷?”
侯爷老夫人不悦地轻哼了一声:“我们祖上也不过就是先帝跟前的一个奴才罢了。是先帝体恤我时家,赏给了一个侯爷的爵位。”
花千树是插不上话,老太妃是不知道说什么话,骑虎难下,就连一旁的梁嬷嬷也着了急。
今日原本呢,老夫人是只相请了曾老太君作陪,有什么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不会声张出去。若是成了,还多一个媒人。
可是林家母女赖着不走,又是好说闲话的,有些话就不能搁在明面上了。
老太妃若是一口拒绝了,那老夫人情面上也过不去。
“这丫头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不是卖身为奴,而是签的活契,我也做不得主。”
老太妃又将问题推给了花千树。
花千树是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将汉宝胖乎乎的小手指头从嘴巴里拿出来,顺手用帕子擦了擦口水。
“汉宝这是饿了,竟然吃起自己手指头来了。”
这里局面尴尬,老夫人也有所觉察,见花千树避而不答,却又落落大方,不像是害羞。那就是不愿意?
自己没有提前探探口风就冒冒失失地将话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立即招呼众人:“只顾着开玩笑,逗孩子了,快些入席,吃饭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推心置腹
老太妃见花千树岔开了话题,也慌忙顾左右而言他:“莫说孩子,我都有点饿了。先吃饭,吃完饭啊,咱们老姐妹儿好生唠唠。”
众人嘻哈着入席,只有良雪娇娇瞪着花千树,那叫一个满心的不顺。
众人心思各异,只有花千树忙乎得什么也顾不上。
汉宝赖在她怀里不走,她不得不暂时充当起了这做娘的责任,使出十八般武艺,将小家伙喂得饱饱的,满满的母爱荡漾。
汉宝吃饱了,又吵着出去飞高高,花千树勉强吃了一个半饱,与仪姐凝姐带着他出去花园里透气去了。
花千树带孩子,很有一套,一会儿功夫,吃饱喝足犯困的小汉堡,就累得睁不开眼睛,蜷缩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仪姐与凝姐守在她的跟前,轻叹一口气,就开始了推心置腹的游说。
“这孩子从一落地,她娘便撒手人寰去了,虽说整个府里的人全都千娇百宠地捧着,但是一百个人宠,不如一个娘亲疼。我母亲是一看到他就抹眼泪儿。
我这兄弟是个重情重义的,郁郁寡欢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过续弦的打算,难得今日见他这般反应,重新开了窍。”
不用二人继续说话,花千树就已经心知肚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若是个没嫁人的,就冲着府上老夫人与两位姐姐这般抬举我,我是求之不得。”
两人不由就是一愣:“你已经许配了人家?”
花千树点头,也没有隐瞒:“不瞒两位姐姐,我姓花,不姓姚,我叫花千树,是七皇叔刚刚册封的侧妃。那日里老夫人来府上做客,是我一时间心血来潮,换了模样,欺瞒了老夫人,还请两位姐姐恕罪。”
两人面面相觑,颇为惊诧:“你竟然是花将军的女儿?”
花千树笑着点点头:“如假包换。”
“花将军一生戎马磊落,花小姐也是将门虎女,难怪今日一见,便如此投缘。”
花千树心里不由暗自赞叹一声,清华侯府这清贵家风果真名不虚传。
先前,这姐妹二人并不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嫌弃,也不因为良雪娇娇父亲手握吏部大权而谄媚分毫。如今听闻自己的落魄身世,竟然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鄙夷之色。
虽然,花千树从来没有因为自家遭此厄运就感到低人一等,她也始终以自己家人为傲。但是世人多凉薄,喜欢以权势地位看人,像清华侯府这般,仍旧对自己父亲加以推崇的,怕是凤毛麟角。
她极其诚恳地对姐妹二人道谢,并且因为今日之事表示歉意。
今日之事也只是一个乌龙,姐妹二人失望之余,不过付之一笑,与花千树攀谈起来,竟然颇为投机,一见如故。
花厅里,宴席用罢,曾老太君看清了眉目,便有眼力地先行告辞,临行时,带走了林家母女二人。
老太妃与老夫人移驾一旁,喷香的雀舌茶奉上,下人们退下去,老夫人便开了腔。
“今日之事,并非是妹妹我唐突失言,您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是在王府里就中意了这个丫头,所以今日才特意请过来相看。她若是肯进我侯府的门,自然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
能够得你老太妃看中的,这人品性情想来都差不了,我家时琛又是一眼就动心了。若非是她这出身实在卑贱,就算是个正妃,我老婆子也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