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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叶矜和向溱都在忙各自的事,没有见面的机会。一个在忙期末,一个在忙工作。但不论多忙,向溱总会定时定点地给叶矜发来早安、晚安。叶矜这些天主动联系向溱的时候也变少了,但早安与晚安总会回复的,不过是起床睡前摸一下手机的事。除了学业,他还在追警方那边的车祸调查进度。这个被举报的许东成确实有些问题,他有前科,且已经失踪半年多了。但除此之外,他家里人近一年的流水上并没有大笔进账,所以暂时最多只能怀疑他是肇事逃逸,但不能断定受人指使。叶矜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包应元与余醇都在收拾东西。“我俩走了噢!”叶矜回神,侧身对他们说:“一路顺风,到家了记得群里报平安。”“……哥,我做飞机欸。”包应元背着行李包摊摊手,“一路顺风不好吧?”“……”叶矜砸了个枕头过去,“那就一路平安!”“好勒!我们滚了,老二老四年后见!”
宿舍门一关,瞬间安静。柳桉瘫在椅子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叶矜语气淡淡:“想许东成。”这事出来的时候他就跟柳桉说了,柳桉还在找人帮他查许东成的信息。“那边回我消息了,许东成老家在江南一个小县城,之前一直在辗转在全国各个工地上,据他以前的工友说,平时挺好的一个人。”叶矜垂眸,没做评价:“具体信息呢?”柳桉沉默两秒:“你告诉我,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爸妈的车祸显然有问题,当然是要查。”叶矜站起身,不太明显地笑了下:“放心,我总不会激动到去报复谁的。犯罪者自有法律惩处,我只是想把所有事情弄清楚,而不是让背后的人随便推个人出来顶包。”柳桉叹了口气,从电脑中选了个文档发给叶矜。“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真的发现了到什么,那对你爸妈动手的人也一定敢对你动手。”叶矜嗯了声:“我准备回去了,你呢?”“……跟你一起走。”柳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天我爸五十周岁生日,搞了个晚宴,还要我必须到场。”叶矜家里是出了问题,但他个人的朋友圈没断,也早就听到了风声。柳桉语气幽幽:“老男人就是屁事多,一天天整得花里胡哨的。”叶矜失笑:“毕竟是你爸。”“要不是……”柳桉及时收口,“看在他年龄大了的份上,我勉强给这个面子。”他毕竟是大儿子,在家里怎么不受待见都可以,要是自家老爹的寿宴上都没出现,恐怕免不了外人风言风语。柳桉和他爸关系一直很僵持,要不是半年前,叶矜父母的那场车祸,让柳桉意识到生死也就一瞬间的事……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给他爸好脸色。“你后天也来吧,不然我真的太无聊了。”柳桉跟叶矜并肩走出寝室,“我怕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呛起来。”“好。”叶矜本准备拒绝,却突然想到,柳氏老总的生日宴上,肯定多是圈里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他爸妈的车祸大概率和生意场的事有关,也可以过去观察一下各家看到他的反应。出了校门,他们就分道扬镳了,两人前往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叶矜要回那间没有丝毫人气的房子,柳桉得回家。到了小区门口,他顺带交了21栋1202未来一年的物业费,又是好几千。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可能就够了,而他确实不行。除了学习,他还要顾生活,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单元楼里冰凉一片,小区环境还可以,就是入住率不是太高,显得冷清。叶矜并不是很想回来,但他无处可去。电梯缓缓停在十二楼,叶矜刚迈出一步,就接到了向溱的来电:“你是不是放假了?”叶矜无意识地笑了声:“怎么,溱哥这么急着要我还饭?”向溱说‘没有’,犹豫了会儿又小声说:“我有些不舒服。”叶矜脚步一顿,停在了电梯口:“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去医院了吗?”“还没去……额头很烫。”“是不是发烧了?”叶矜立刻转身,“你在公寓吗?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他抬手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长腿一迈走了进去。而在他身后,1202的门把手上,正捱着一张纸条。内容是——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吗,十六号晚八点到南郊尚秩路1380号,一个人来。叶矜一直到出了小区上了出租车,才反应过来,向溱刚刚那算什么?他怎么品出一点撒娇的意思呢……?南山公寓离这里有段距离,不过今天没怎么碰到红灯,四十分钟就到了。现在是下午,隐约能看见一点太阳,但看天气预报说是等会儿会下雨。叶矜去南山大药房里买了体温计,还有退烧药,之前几次去公寓都没看到过药箱。乘着电梯来到九楼,叶矜才恍然意识到,他已经很多天没来这里了,也没和向溱见过面。莫名有种奇怪的恍如隔世感——也不知道向溱现在在做什么,躺在床上?还是坐在客厅的沙发等着他来,又或是就在玄关?他也没告诉向溱自己到了,直接输入了密码进去。卧室里,向溱正在擦头发,看见叶矜一愣,不是说一个小时吗?叶矜蹙了眉头:“头发怎么湿的?”向溱:“……刚洗。”叶矜:“发烧了还洗头?”向溱解释:“两天没洗了。”叶矜着实无奈了,他把人摁到床尾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将新买的体温计拿出来:“选个地方测温吧。”向溱啊了声:“……”有点茫然。叶矜的眼神在他唇上,腋下,还有腰部下方的某个位置分别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