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沈青衣都无法忘却他了。只要回想起这张脸、这个名字,便有锥心之痛,深恨于他。
对方不愿再施舍他任何的怜爱——这该是沈长戚唯一想要的结局。
若还有回头路的话
可再无回头之路!
“我去寻你娘亲,从她怀中将你夺去那日,便身着青衣。”
-----------------------
作者有话说:嗯,所以我一般也不叫家猫全名
继续发红包!
沈青衣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浑身发冷, 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勉力撑住才没有眼前一黑地就这么倒了下去。寒风簌簌,从他心头破的那个大洞中穿行而过, 带走了师徒之间的最后一丝温情。
沈青衣曾奢望过谢家夫妇是他真正的爹娘——如今梦已成真,却化作了凶戾梦魇。
他看向师长, 连连后退了几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丝腥甜滋味。
“你恨我?要恨我一辈子?”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低声询问。沈青衣一下扑进这人怀中,张口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胳膊。
他疼得心肝都尽碎在胸腹之中,想让沈长戚也尝尝这滋味, 恨不得用尖利爪牙将对方开膛剖腹, 却终究无能为力。
怎有人舍得让猫儿懂得这样的苦楚滋味?
沈长戚平静地垂眸望着徒弟,忽而笑了。
这人眼中凝着的, 并非得偿所愿的快意——与之相反,沈青衣的仇恨翻涌而来, 将他也几近溺死。但那又如何?他早已无路可退。
“宝宝,”他笑着说, “我们回家吧。”
沈青衣在第二日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师长圈养了起来。
对方将他关在自小长大的洞府之中, 吃穿用度都变回云台九峰之时, 他被当做掌中珠般溺爱的模样。只用一日,剑修原本冷冷清清的洞府便铺满了绫罗绸缎, 光华珠宝。
而被一条细细锁链扣在脚腕上的沈青衣, 则是这一屋珍宝中,最为璀璨光华的那颗明珠。
昨日发生的一切犹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却似一场褪了色的噩梦。
他昏昏沉沉, 甚至记不得这一日自己是怎样度过的。直到师长凑近,被对方抓在手中的玉质锁链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之声,他才恍若大梦初醒,下意识地躲开了对方。
“我见着你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虽嘴上如此说着,沈长戚却再未逼迫徒弟亲近于他。被师长揽着肩头时,男人高热的体温贴着沈青衣清瘦的脊背,他腹中一阵翻腾恶心,推开对方,险些吐了出来。
沈长戚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徒弟扶床干呕。过了会儿后,他勾起唇角,笑着说:“真是的,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怕人?”
沈青衣缓缓抬眼,比惧怕浓烈百倍的情绪于眸中翻涌。
无论对方说些什么,他都不应不答,直到这位新剑首被剑宗长老三番四次来请,不得不暂时离去时,他慢慢坐起,飘散的神魂这才重回此具身躯。
“师弟,师弟!”门外有人担心地唤着他。
沈青衣走向门外,细长的锁链拖曳于地,缀在师长为他穿着的青碧衣衫之下。这长度足够他开门,他却只是以头抵着门扉,靠在门边缓缓跪坐下去。
“李师兄。”
他带着哭腔道。
在师长面前,沈青衣一滴眼泪也不愿再掉。如今与故人重逢,他刚一开口,便呜咽出声。
在门外的李师兄——如今,也该称他为李堂主了。
他心知自己这是借了师弟的光,才被宗主这般重用。听闻宗主竟是剑宗当年的弃徒,心中一紧,随即又被对方招来“看管”师弟。
他不知师弟与宗主起了什么龃龉,但绝不会在师弟面前为宗主说什么好话。听着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李师兄也跟着红了眼眶。
“师弟,宗主让我来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他小心翼翼的讨好语气,与在云台九峰时无异——仿佛沈青衣还是那位怕生胆怯,日日粘在师长身边的娇气小师弟:“我没法违背宗主的命令。可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尽力去做不要哭,是想出去吗?我替师弟你去求宗主,好不好?”
沈青衣的眼泪,一滴滴地砸了下去。
他在李师兄面前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得对方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门外,恨不得想法设法替自己的小师弟找回来个救星。
“师兄,不用替我求师父。”沈青衣将脸上的泪水抹去,薄薄的眼皮沁得湿红,纤长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泪珠,缓缓将湿溻溻的睫根浸透成墨色。
他扶着门,站起身时的神色,比之前镇定许多。
“也别太替我担心。”
李师兄满腹踌躇,不知这对师徒为何闹到如此地步。他正欲再要开口安慰劝说,却蓦地背脊一寒。
他转过头去,宗主——以及剑宗的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