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聊什么?”那声音沉下去,眼神也跟着沉了,像猎豹在暗夜里听见风吹草动,瞬时竖起了耳朵。女孩望着那警惕模样,心里没来由有点想笑。
他这是又在……吃醋吗?
“聊元帅,聊……让我别太在意。”
“他在安慰你?”那语气里满含意外,又夹杂着一丝极不情愿的认可,仿佛不得不承认,那只总爱添乱的猫头鹰,竟难得做了件像样的事。
女孩轻轻点头。
金发男人的唇角动了动,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只化作从鼻腔里哼出的轻嗤:“dieser kerl(这小子)。”
十分钟前,他还独自躺在这张床上,闭着眼,思绪翻涌。
那老家伙的态度,他看见了。不满意,不认可。就因为她不是德国人,不是那老家伙理想中的“将军夫人”?他在乎吗?
克莱恩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不在乎。
她是他的,从华沙开始就是。至于其他人怎么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让他们想,想破脑袋也没用。
他收回思绪,掀开被角,露出里面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空间。“过来。”
女孩换好睡衣,小心翼翼在他身边躺下来,被子一直拉到下巴,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包裹住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雪兔。
“赫尔曼。”
“嗯?”
“恭喜你。”
她差点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她清楚,他心里其实是在意的。父亲说过,没有哪个军人是不想当将军的。克莱恩没宣之于口,可方才他听到消息时握紧她的手,已然告诉她了。
男人没有应声。
直到她有些不安地抬眼,恰好撞进那双好整以暇的蓝眼睛。
“就一句恭喜?”
男人唇角挂着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弧度,在壁灯暖光下格外迷人。
“那……那你要什么?”俞琬微微警觉,眼睛睁圆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快起来。
金发男人扬着眉。“你说呢?”
女孩大脑短路了两秒,他…他大概是想要礼物。她慌乱回想一下,自己带在身上的全部家当,就只有换洗的内衣和医疗包,连身上这件羊毛裙,都是借来的。
“我……我没什么能送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钻进被子里,“钱都在阿姆斯特丹我我没有礼物…”
克莱恩看着她急得眼眶发红的模样,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硬是憋了回去。
“谁说要礼物了。”
他伸手勾住她紧攥被角的手指,将那只小手拉过来,按在自己打着夹板的膝盖上。
“奖励。”他声线沙哑,拇指在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上画着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自己说,该给什么?”
女孩望进那双蓝眼睛,瞳孔跳跃的火光让她心跳乱起来,他想要的答案如此明显,几乎要从那视线里倾泻而出。
“想这么久。”男人的气息逼近,温热拂过耳畔。“看来我的少将,不够值钱。”
嗡的一声,血液冲上耳膜去,她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不、不是……”她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碾过她唇瓣,停留片刻才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目光,个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女孩只觉得,自己像被正午阳光晒得发懵的兔子,明知该躲开,却偏偏软了四肢,趴在草丛里不想动。
克莱恩凝视着她涨红的小脸,看她唇瓣开合却说不出话的挣扎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根本就不该指望这个脸皮薄得要命的小祖宗,自己把话说出来——等到天亮估计都没用。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很低:“亲我一下。”
“什么?”她睫毛慌乱地扑闪。
男人不再重复,那双素来凌厉的蓝眼睛里,此刻竟漾着罕见的紧张。
“你……你伤还没好……”她声音虚得自己都听不下去。
克莱恩的眉头拧了一下,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这算什么蹩脚借口。
“啧,”他语速快得像在战场下达指令。“亲一下又不会死。“
“可是……”她仍在负隅顽抗,指尖把衬衫攥出更深的褶皱来,像是在跟自己打架。
男人忽然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耳后敏感的曲线,顺着颈侧缓缓下滑,女孩浑身一颤,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她被他看得心慌,终究败下阵来,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呐:“你闭上眼睛……”
克莱恩却纹丝不动。“为什么?”
“因为……”她耳尖红得滴血。“因为你看着我,我亲不下去……”
金发男人的嘴角勾一个弧度来,耍赖般宣布:“那就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