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天音继续道,眉间微蹙,“据考可能是战国某位呼吸法剑士的后裔,我记得姐姐你曾经跟我提过这个姓,可以告诉我更多时透家族的往事吗?他们父母早亡,对外人颇为警惕,哥哥有一郎对我十分排斥,我去拜访过几次,还是连门都难进。”
“时透……”樱子低声重复道,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政子,时透政子。
“他们现在住哪里?今天方便吗?我陪你去一趟。”
天音有些惊讶于姐姐突然的积极:“今天?倒是可以,只是那兄弟俩戒备心很重,姐姐你……”
“没关系。”樱子已经站起了身,眼神亮得有些不寻常,“我去准备点东西,或许,带点吃的?他们会喜欢吗?”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脑海中飞快闪过政子曾经偏爱的一些茶点样式,没等天音回答,她便拉着天音快步走向厨房方向。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出现在产屋敷家的门口,坐上车像远处的山中出发。
车只能开到山下,两个人沿着弯曲的山路一步步前往目的地,樱子看着山中简陋破败的山中小屋,几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小屋周围一片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味,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吃力地拎着水准备回去,他的脸上满是泪痕,见到天音,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救救哥哥!有鬼出现了,哥哥受伤了,现在浑身好烫!”
屋内,有一郎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满是汗珠,手臂和肩背处包扎着粗糙的布条,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屋内还散落着一些灰烬状的痕迹。
“快,带他们回蝶屋!”天音当机立断道。
无一郎紧紧握着哥哥滚烫的手,抽噎着对天音和樱子说:“我、我愿意加入鬼杀队,求求你们,救救哥哥,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要去杀鬼,我不要再让哥哥受伤!”
樱子简单安慰了无一郎两句,就跟天音轮换着将有一郎背下了山,兄弟俩在蝶屋暂时安顿了下来,处理伤口,换药,打针,一直到傍晚,香奈惠才终于忙完。
樱子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落在昏迷的有一郎和哭泣的无一郎脸上。
黑发。
属于少年的长长的黑发,因为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那一瞬间,樱子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模糊的影子,但发尾处的渐变的蓝色,像远山的轮廓,默默地提醒着她,两个孩子与政子的不同,兄弟俩的五官清秀却陌生,与政子的容颜并无多少相似之处。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几百年后,政子留下的只剩下这个属于她未婚时的姓氏,别的仿佛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樱子一遍遍地看着他们的脸,希望能找到些故人的痕迹,但期待如焰火升空,又猝然熄灭,只在心底留下灼烫后的空洞,樱子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
回到港区那栋即使在白日也窗帘紧闭的宅邸时,夜色已深。实验室里恒常亮着冷白色的灯光,无惨正背对着门,观察着培养皿中的变化。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未回,只淡淡问:“回来了?今天太晚了,赶紧去观察那几组的反应。”
樱子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准备实验器材,而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某处。
细微的异常沉默终于让无惨转过身,他眉梢微挑:“实验出问题了?还是九曜那边有麻烦?”
“都不是。”樱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今天去见了一对兄弟,姓时透,是政子的后人。”
无惨快速回想了一下这个有点印象但不深的名字,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哦,黑死牟的后人?”
“什么黑死牟后人!”樱子像被刺了一下,猛地抬眼瞪向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那是政子的后人!政子!继国岩胜后面又没管过他们,按原来结局,还是他自己动的手,有个孩子最近被鬼袭击了,重伤发热,幸好我们去得早……”
无惨看她少见的激动,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樱子一愣:“什么?”
“感谢我及时掐死了那个违反禁令的废物。”无惨语气玩味,“否则,按照你说的,那个哥哥已经死了,你心爱的政子的后人也就断在今天了,而我,救了他们一命。”他露出一个带点得意的笑容,“这样一来,他们将来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再与我为敌了吧?”
“……我懒得跟你吵。”樱子别开脸,揉了揉额角,“今天心情不好,实验数据明天补,我先去睡了。”
“你现在睡得着才怪。”无惨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与其躺在床上浪费时间,反复回想那些没用的情绪,不如现在过来,早点把该做的实验做了,数据录了,好好用行动和成果来感谢我,省得你几个小时后再开始后悔浪费时间,又爬起来折腾。”
樱子怀念政子的心情都给无惨气得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