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荡九野·终曲
“什么?!”时之残像难以置信。
“没用的。”
唤醒者的意念传来,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寒,他淡淡道:“死亡一旦被‘唤醒’并‘确认’,其‘事实’的权重,会自发地压制并覆盖其他所有‘可能性’,你从时间线上拉回的,不过是‘他们可能还活着’的幻影。而我固定的,是‘他们已经死了’的现实,在‘死亡现实’面前,你的‘可能性幻影’太过脆弱。”
唤醒者显得风轻云淡,或许这对他来说确实十分容易。
“我不信!”时之残像疯狂了,他再次燃烧自己的本源,那叠合的身形都因此变得模糊、不稳定。
可即便如此,他仍要再次尝试,因为他不信自己掌控的无限时间奥秘,会不如这诡异的“死亡唤醒”!
第二次,他拉回了更清晰的影子,被杀死的正神再度复活。
然而影子在出现的瞬间,再次无声熄灭。
第三次,他拉回的影子几乎凝实。
影子闪烁了一下,挣扎了也许亿万分之一秒,然后,还是熄灭了。
第四次……时之残像的身形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他勉强凝聚力量,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从浩瀚如烟的时间可能性中,精准“打捞”起那三个特定同伴的“生还”结果了,因为代表他们“生还”的可能性,正在被那个“已经死亡”的现实,急速地“稀释”、“淹没”。
他绝望地意识到,唤醒者说的是真的。
其实不止是他感到绝望,被复活的几位正神更痛苦,这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简直是折磨。
他发现自己耗不过对方,因为唤醒者只是轻轻“唤醒”了死亡,然后死亡本身那沉重的“事实”,将他拼命从时间河里捞起的“可能性泡沫”,一个个碾得粉碎。
他耗不过。
继续下去,他只会把自己活活耗死,而同伴……依然回不来。
一股冰冷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位掌控时间奥秘的正神。时间的规则强悍无比,他本以为自己能凭借最新掌握的时间秘密,杀掉抵挡神庭不知多少年的神创微元。
却不想拨弦者居然是对方打入自己内部的间谍,可如果只是这样,时之残像还有信心,因为他可以用时间能力跟对方耗,一定能耗得过。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唤醒者这样的存在。
就在时之残像陷入短暂绝望和停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
梦幻天琴号内,岳渊眼中精光爆射,与神创微元的意念完成了最后一次同步校准。
此刻,敌方核心防御因三位正神瞬间陨落而出现巨大破绽,时之残像因强行施展时间伟力而陷入短暂虚弱和心神失守,唤醒者的“死亡唤醒”对敌方规则运转形成了全面压制。
于是乎……
“神创微元!”
“来了!”
梦幻天琴号再次化作汇聚了所有弦振可能性的“无限弦组合存在”,静静地悬浮在微观世界的“弦背景”上。
神创微元的力量则彻底融入这片无穷嵌套的微观世界本身,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如同之前那样再次伸向梦幻天琴号。
这一次,没有镜像深渊的束缚,没有复杂的折射迷宫。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直接、最彻底的力量输出……
嗡~~~~~~~~~~~~~~~~~~~~~~~~~~~~~~~~~
比在“镜像深渊”中那次,更加宏大、更加深沉、更加无可违逆的“存在级颤音”自那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无穷弦结”处,轰然绽放!
这一次的“波动”,不再是悄然扩散。
而更像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啼鸣,带着否定存在的绝对威严,以那“无穷弦结”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所有维度、向着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的概念,狂暴地席卷开来!
无法形容其颜色,因为它所过之处,“颜色”这个概念本身毫无意义。也无法描述其形状,因为它本身就是“存在”与“无”的边界在颤动。
它代表着来自宇宙规则最底层机制的某种终极共鸣,是无限弦的震颤与无穷微观的结构在“无限与无限叠加”层面的完美和弦,它共同谱写了针对“存在合法性”的最终审判!
如果让人类给这个打击命名的话,那么大部分人应该将之称为:存在级打击之弦荡九野·终曲!
首当其冲的,是正神们依托宇宙桥规则和自身力量构筑的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复合防御大阵。
秩序之主的秩序框架在触及波动的瞬间,如同沙堡遇上海啸,无声无息地融化了,构成其存在的“秩序定义”本身被判定为“无效”、“不存在”。
悖论之茧的逻辑悖论防御也是如此,那足以让任何攻击陷入自相矛盾循环的诡异结构,在这道绝对的“存在级波动”面前,所有的“悖论”都失去了矛盾性,因为它们赖以存在的“逻辑基础”正在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