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被狂风裹挟着,像粗糙的砂纸般狠狠刮擦着县城招待所二楼的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屋内却是一片死寂的灼热。
头顶那盏发黄的钨丝灯泡因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将房间中央那张掉漆的实木方桌照得影影绰绰。桌上放着两个打开的铝制饭盒,那是沉宴开车带她来县城前,让警卫员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饺子和红烧肉。
饭菜的热气正在消散,但空气里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安贞坐在桌边。那件扎眼的红棉袄已经被她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米色线衣。领口虽不算低,但在昏黄的光晕下,依然清晰地勾勒出她随着呼吸起伏的饱满曲线。
沉宴就坐在她的对面。
深色便衣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纯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隐约露出坚实的锁骨和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他的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膝盖几乎要抵上安贞的腿侧——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却又被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掩盖了过去。
这场晚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沉首长不饿?”
安贞手里捏着那双竹筷,夹起一个饺子。她没有看自己的碗,而是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沉宴。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他敞开的领口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唇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声“沉首长”被她咬得极轻,尾音像是长了小勾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轻轻挠在他的耳膜上。
沉宴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深邃的眸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锁在安贞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他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桌沿,卷起一截的袖口下,青筋因为某种极度压抑的情绪而隐隐暴起。
“吃饭。”
他低声命令,嗓音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哦。”
安贞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身子微微前倾。贴身的线衣因此绷得更紧了些,领口也顺势敞开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她把那颗饺子举到了沉宴的唇边。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沉宴能闻到饺子皮的面香,更能闻到安贞身上那种带着淡淡寒气、却又异常勾人的体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咫尺之间疯狂交缠。
他没有张嘴,眼神危险地眯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警告。
“怕我下毒啊,沉首长?”安贞挑了挑眉,手腕微微一转。
那颗饺子轻轻擦过沉宴紧闭的薄唇,留下一道浅浅的、晶莹的油印。
沉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安贞那双近在咫尺的手上。因为刚才那场发泄式的打斗,她的指节还泛着未褪的微红,透着一种野性未驯的美感。
就在安贞以为他要拒绝,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沉宴突然动了。
他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前倾身体,一口咬住了那颗饺子。
牙齿在咬下食物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刮过了安贞手中的竹筷。
“咔哒”一声微响。
那一瞬间的力度和眼神里的掠夺感,让安贞的头皮没来由地发麻。她甚至感觉到他的舌尖在筷尖上重重地碾过,像是在品尝某种比食物更美味的东西。
安贞松开手,任由筷子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沉首长胃口不错。”
她低声笑着,突然站起身,绕过那张不算大的方桌,直接走到了沉宴的身边。
沉宴没有动,甚至连夹起第二颗饺子的动作都没有被打乱。但他后背的肌肉在安贞靠近的那一瞬间,猛地绷紧成了一块铁板。
安贞没有犹豫,她直接跨坐到了沉宴的腿上。
这个姿势极为大胆且越界。但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打破规矩。
沉宴的动作终于顿住了。他手里的竹筷停在半空,视线顺着她前倾的姿态从下方仰起。明明是一个被动的视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却寻不到半分退让。他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任由猎物将诱饵送到唇边,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克制与疯狂。
他那双常年握枪、骨节粗大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安贞的腰肢。大拇指直接隔着线衣的布料,精准地扣住了她腰侧最敏感的软肉。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在她腰上留下指印。
安贞。”沉宴开口时,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那低缓的尾音裹挟着灼热的呼吸,从他宽阔的胸腔里闷闷地震荡出来,连带着安贞悬在半空的手腕都跟着发麻。“……别试探我的底线。”
“我知道啊。”
安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闪烁着主宰一切的野性与快意。她双手撑在沉宴肩上,指尖陷进他紧绷的肌肉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滚烫体温,正毫无保留地向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