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很gao興認識妳小言小姐》

    小言本以为自己会迎来最不堪、最无情的威胁，那种即将被看穿、被当作玩物要挟的恐惧，甚至做好了「你其实很淫荡吧」这种评价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她颤抖着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时，预期中看不起、淫邪与小人得逞的嘴脸并没有出现。

    男人的眼神，虽然滚烫、炙热，却无比的认真。那里面不但不存在任何威胁，反而更多的是对压抑与慾望的全然理解、包容。

    「小言小姐，我确实遵守了约定，没有动用权限修改你的任何数据。不过……」

    男人的表情极度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极度渴望但只可远观的谦卑。

    「如果您真实的需求让您即使在虚拟世界里，都渴望在隐忍和慾望中被满足……那……」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那是发出邀请前，害怕被拒绝的紧绷：

    「要不要在真实世界里，让我陪您尝试一次?」

    小言原本羞耻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但看着分析师那双真挚、炙热的眼睛，她脑海中那道紧绷的防线突然卡死，陷入了一阵巨大的迷惘。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亲眼看透她的秘密逼她下跪求饶？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此时燃烧着的不是卑鄙的兽欲，而是珍视、呵护，却又渴望与她共同沉沦的认真？

    身为工程师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小言呆滞地坐在舱体边缘，腿心那条湿透的内裤冰冷地贴着肌肤，可她的心脏却因为男人那认真的眼神而激烈跳动。在超越了虚拟与现实的界线后，小言咬着下唇，看着眼前的黑框眼镜男人，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

    监控室内的空气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全息投影的流光溢彩已经停止，只剩下主控台仪器微弱的嗶嗶声，以及两个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性爱体验舱……本来的设计初衷，就是希望让使用者在绝对的安全感中，去体验性爱的美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现实世界特有的沙哑与磁性，一字一句地敲击在小言混乱的心上：

    「但是，小言小姐真正的性爱，不是只有模拟舱里那些公式化的插入和感官轰炸。我希望您能真正感觉一次，被爱、被塞满的感觉，其实是一种从灵魂到肉体都全然接纳的满足。」

    听到「满足」两个字，小言的身子微微一颤，揪紧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

    「刚刚在公车的剧本里，我擅自成为npc进去打扰您，我很抱歉……」

    男人低下头，极其诚恳地对着她鞠了一躬，随后抬起头，那双炙热而认真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小言盛满泪水的眼眸深处：

    「但是……系统的数据不会骗人。您的幻想情境虽然看起来很暴露、像是渴望被羞辱，但那只是表象。数据显示，您内心深处其实……很寂寞，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温热的钥匙，轻轻打开了小言偽装得死紧的心防。

    男人看着她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的红唇，语气越发温柔，带着能包容她一切不堪的宽厚：

    「您设计了拥挤的公车、设计了周围人的注目，因为在现实中，您承担了太多的压力，这让您一直必须保持着美好的模样，还要满足周遭的评价您其实很想放弃抵抗，即便被发现自己的的不堪，也想要被看穿一次对吗？」

    小言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原本以为这个人出现在场景中，只是想窥探她隐私、获得掌控她的把柄；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透过那场公车幻梦，一眼看穿了她高冷外表下，那个因为长期撑住，早就疲惫不堪，内在隐隐发抖的脆弱灵魂。

    在绝对安全的虚拟世界里，她用淫荡来宣洩现实的压抑；但眼前的男人，却想在现实的真实世界中，给她一个真正能释放慾望的拥抱。

    「我……」

    小言一开口才发现，泪水早已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彻底看穿、彻底理解的感觉，竟然比单纯的肉体高潮，还要让人颤抖，还要让人感到……无处可逃的安心。

    男人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却终于放下防备的小言，缓缓伸出一隻骨节分明、带着温度的厚实手掌，没有任何轻浮的试探，只有无比的正式与郑重。

    「很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封陵，身分是性爱体验舱的专属数据分析师。小言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次，他不再是虚拟世界里那个将她卡在柱子旁的npc。他是封陵，一个活生生、用灵魂看穿了她所有寂寞，并渴望在现实中给予她拥抱与保护的男人。

    看着那隻停在半空中、静静等待着她回应的手掌，小言内心那股巨大的迷惘与恐惧，彷彿在这一瞬间被这声温柔的自我介绍给彻底抚平。

    泪水依然掛在长长的睫毛上，但小言却有些破涕为笑地吸了吸鼻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残留的高潮馀韵而至今仍在微微打颤的双腿，又看了看封陵那双炙热、认真且包容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