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最好的猎物,应属于最强的猎人</h1>
第一次和余家兄弟见面,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余松和余柏见近距离接触过的齐整女人不多,更不用说沈星娆这种,连见多识广的人牙子都认为她奇货可居的女人。
眼睛像是西山那汪最深的潭,表面上清澈简单,其实幽深莫测,就在一瞪一眨一转之间,眸中放出了勾魂铁索。如同话本子说的,深潭里总会腾飞出蛟龙来一样。
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妖精吧?果然神通广大,一个照面就将人的魂魄收了去,让人动弹不得。
两个男人痴痴地看着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了。三人是鼎立站位,互相只隔了三尺远。这么近,他们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之前听到草丛里的声音,他们以为是一只鹿,差点搭弓射箭,发现猎物的速度并不快,以为是鹿受了伤,立刻将狩猎方法改为活捉。
结果竟然捕到了做梦都不柏想象的“猎物”。
运气太好了,当然,实力也很重要。好猎物,就该属于机变勇猛的好猎手。
对沈星娆来说,恰好相反,她的霉运一个接着一个。在这荒野山林里被男人发现了,无异于落入了虎口。
想想那些落在人牙子手里的,所谓“不值钱的女人”的遭遇,她生生打了个寒战。
她脸上抹了灰,单凭一双深潭般的眸子就把这两个壮年男子迷得灵魂出窍,要是沐浴整衣,以真面目示人……
沈星娆悄悄张望了一番,去路却正好都被这两个呆子封住了。先前捆住她的索套被男人收了回去,就放在其中一人的脚边。那个索套很厉害,再来一次,她还是没把握能逃开。
封堵出路,把武器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这都是猎人的本能。
回过神之后,或者说是察觉到了猎物有逃跑的企图的时候,余松用力搓了几下脸让头脑清醒了些。
这个女人不笨,知道要把脸、脖子和手一起抹上脏灰,可是,那点拙劣的伪装怎能瞒过猎人呢?即使是在微弱的光线里,他们也能认出借助保护色掩藏行踪的猎物。
话本子里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余松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今日才体会到了。不管这个姑娘的皮肤多么丑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身体里就燃起了烈火。
捱了二十四年的寂寞,或许就是为了遇到她。余松的血液翻腾不已,几乎竭尽了全力才能阻止它们突破藩篱。
“姑娘,如果你认识路,而且脚程好,要走两天才能到官道上,否则一个月也绕不出去,要么兜圈子要么迷进深山里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我敢肯定,你一个人在这大山里活不到冬天。”
猎人都有绝佳的耐性和出众的观察力,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面前这位绝不是个山里姑娘。
这种弱小的猎物,可以采用怀柔手段制服。
余松的视线落在了那只握着木矛的手上,手指纤细如春天的柳枝,虽有几条细碎的伤口,可也是近几天才有的新伤。
明明白白的,这就是一双从没干过粗活的娇手。
“我已经活了三天。”沈星娆把木矛抓得死紧,似乎这样能让她保持住勇气。这三天过得有多艰难,她自己很清楚,别说活到冬天,她甚至没有把握能熬过十三天。
余柏的城府要浅一些,闻言嗤笑了一声,被哥哥削了一眼,连忙紧闭嘴唇,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怕开口说话坏了哥哥的事,他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美人儿看,努力克制着不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余松拿出长兄哄弟弟练出的好耐心,“马上就要天黑了,在山里赶夜路很危险,没有经验的人可能会踩到陷阱或者蛇,姑娘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落脚的地方?她刚才山崖下面爬上来,难道又要回去?听着远近高低的动物嚎叫声,沈星娆才发现,这里远比下面更加危险。
山崖限制了她,可是也保护了她。
“站着别动。”就在沈星娆神思不属的时候,余松突然大喝了一声,同时干净利落地用手中的铁叉挑起了一条黑绿斑驳的三尺长蛇。
像接过一条绳索一样,余柏很随意把蛇拿过来一盘,放进了挂在腰间的篓子里。
隐约还能听到它吐信子的声音。沈星娆惊惧地看了一眼那个篓子,忧心那蛇会不会从里面逃脱出来。
这条可怜的蛇,原本只是路过,距离沈星娆还有两尺远,根本不会碰到她,最后却还是免不了落得个将要下锅的结局。
而且,它只是一条没有毒的菜花蛇!
这一套动作就发生在几息之间,兄弟俩配合默契,没有一息停顿,眨眨眼睛就能看漏了。
看着呼吸陡变的沈星娆,余松嘴角上扬,笃定地说道:“姑娘,如果你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可以跟我们回家。”
高明的猎人,可以让猎物自投罗网。
~~~蛇~~~
蛇(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