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L089，一位银翼杀手
L089是一位有些资历的银翼杀手，本职做得还行，至今销毁了28位同类。
他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面前是那台熟悉的机器。
你好，警官L089，接下来复述最后一个词汇，测试已经开始。
请背诵你的基线。
L089:“玩耍一种尘世游戏，使小卒升格为象牙的独角兽或乌木的农牧神；这儿点燃一个长寿，那儿熄灭一个短命，杀死一位巴尔干国王。”
“游戏。”
“游戏。”
“每天都有出任务吗？游戏。”
“游戏。”
“想过被抛弃吗？游戏。”
“游戏。”
“戴上锁链是什么感觉？游戏。”
“游戏。”
“小卒。”“小卒。”
“无人认识你，他们感觉你重要吗？小卒。”
“小卒。”
“他们把你捶倒在地上是什么感觉？小卒。”
“小卒。”
“为什么不重复三遍？”
“小卒”、“小卒”、“小卒”。
“你是否梦见虚幻然后惊醒。熄灭。”
“熄灭。”
“你会是点燃宅院的凶手吗？点燃。”
“点燃。”
“杀死同类会感到兴奋吗？兴奋。”
“兴奋。”
“杀死，使其熄灭。”
“杀死，使其熄灭。”
“点燃一位巴尔干国王。”
“点燃一位巴尔干国王。”
结束，未曾偏离基准线。
L089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出大门后装好自己的配枪，沉默地向车库走去。站在车前，他挠了挠自己的红发，轻轻地开口。
“该干活儿了。”
…………
紫烟，是平民窟西区公认的最堕落场所，而贫民窟，本就是整个社会最出格的地界。
这里允许人与人，人与仿生人确认关系，允许任何种族结为伴侣，在这个为了集体牺牲个人的社会里，一对一的爱情，是自私的表现，不被允许。
109在后门停了下来，观察了一会儿，走开。他转回巷子里撕坏自己的衣服，把大腿和腰都露出来，头发遮了遮自己的脸蛋，尽力把自己搞糟糕。现在的109看上去，已经从未成年变成堕落的未成年了。
109就这样，脸上挂着底气不足再挺起胸膛，用着怕被指认不到年纪的精湛演技，让保镖纵容自己混了进去。实际上他放跑的可不是什么资源花瓶，而是长牙期的锯齿鲨。
109能屈能伸的程度，是不需要借用其他人名字的，休斯还是低估了他。
L089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到贫民窟的边界。虽然有些同类会选择反其道而行之去最危险的主城，不过主城摄像头太多了，灯光太亮，藏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出来。
L089松开摁着火机的手，亮光熄灭，寂静和黑暗包裹住他。
他回到车里，脚踩油门，决定兜着风碰碰运气。
此时109已经不小心撞上好几个人了，健谈且天真的模样已经套了不少人和自己聊消息。
“当赏金猎人好玩儿吗？哥哥，你肯定做过任务吧，容不容易呀。”109托着下巴，坐在一个看着要比其他人懂一些的男人面前，对方身上别着一个中级赏金徽章。
几乎所有男人都喜欢在美人面前吹捧自己，“当然，我也算有经验，A级都接过了。你想要我带你吗？也不是不可以。”
109心里接话‘也不是不可以，睡一睡就可以对吧，笑死人了。’他面上继续笑，笑容愈发甜美，桌下用鞋尖踢过对方的腿，“A级？我不信，据说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包揽了呢。”
那男人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疼得牙根发酸，但看着对方天使一样的笑颜，就愚蠢的当做美人不熟练的勾引，“…切，格尔尼卡？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他活着和死去都差不了多少，一个游魂，再强不还是游魂吗？”
109若有所思，隐隐地抓住一些感觉，他跳下高脚椅，用上厕所的借口轻飘飘离开了。
之后他大摇大摆走进VIP区域，随便坐在一个角落偷听。
109指示着招待给自己一杯昂贵的酒，什么酒无所谓，越贵越好，并且请他一直给自己续杯。
109听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总统夫人又生了，生之前发现总统一处私宅塞满了仿生人，一百来个。但是夫人感觉很欣慰，觉得“丈夫”给公民做了表率…
109喝了一个小时，他基因设定酒量很好，直到有点上头了，发现他没私人账单不是VIP的负责人才来。
109等他们开口责问完，甚至要被拖出去的时候。
他轻易地抬手敲碎面前的厚玻璃桌，并且没有让自己包着绷带的手再次受伤，一点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