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餐桌上唯一的珍馐

    残羹剩饭。

    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里，这副场景，虽然够得上贵族的家宴款待标准，但是被一群野狗扫荡过的场面实在是太难看了，也毫无美感可言。

    等饭菜一凉，只剩下残渣还待在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摆盘里，白色的汤汁酱料散落的到处都是，狗群用自己的四肢或者互相乱蹭的狗嘴粘得乱七八糟。糟蹋完东西以后，他们也不讲究，直接趴在餐桌上就睡过去了，也没有人会说他们。

    毕竟，他们的主人可是给他们付过钱了的。

    而这，不过是普通的常态，社会的缩影之一。

    109醒了，他躺在桌子边缘的空旷区域，唯有他身下的白绸缎餐巾一角绣着一朵嫩色月季。他本身所在的地盘突兀的很，干净的不正常。别误会，不是其他人突然懂规矩了，而是109本身就是这里的规矩。

    他从恒温地板上坐起身来，一开始看见这个场面的时候还会将嫌恶挂在脸上挂个一整晚，如今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将脚边的人踢开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不是堕落成这副德行了，衣服还有在好好穿着。只不过是直接喝到晕倒睡在了自己守着的地盘里，而这些破地方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别蹭到他附近溅过来，弄脏他的衣服就行了。

    原本讨厌酒精的仿生人，如今只能依靠这些唯一能对自己精神上有点刺激作用的液体，低头屈服，好获取麻木，减少痛苦。每天醒来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扶着桌子站起来，随手拿过上面的酒杯开始往身体里面塞这些颜色与种类五花八门的东西，直到这一整天结束，或者根本不睡觉，24小时又24小时，能拿到杯子的时候，他就不会放下，也不会让它空着。

    完全是当水喝了，可这还不够阿。

    待仿生人耷拉着眼皮饮尽后，才从趴伏在桌面上的状态慢慢站好。他终于注意到周围恼人的浓烈膻腥味，皱了皱眉，跨过地面上白花花的人体向外走。

    等他推开了门，又是新一天的晚上了。他在昼夜颠倒中前行，与主流背道而驰，就像他的身份那般，做他该做的脏事儿。走廊的出口处噪声音乐随着他的前行逐渐增大，人群攒动，又有新一批稚嫩的猎物走进来，黑压压一群挤在一起不知道在高兴着什么。

    如今109在的这家夜店很显然是忒修斯的地盘，因为也没别的人敢和那人作对了，所谓天高皇帝远吧。来到洛杉矶市中心以后，并不是走到了绝路，多得是这样半黑不黑的产业邀请他负责安全，无论是他自己招来的人，还是其他别的人，都由他来负责处理干净。

    找事的人打一顿就行了，反正他们的上司都没差。

    看来泰瑞尔垄断的并不彻底啊，109慢悠悠地想，让他过得还挺清闲的，这怎么能行呢。

    现在是按照惯例去舞池抓浑水摸鱼之人的时间，在他走出棱雕镜面长廊之前，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拦住了他。

    那人的每根头发丝都很稳定，一看就知道是一路上根本不会有人碰到过他，用专属的道路直通，可以到处走的那种身份。他用一只胳膊挡在109身前，等到仿生人开始不耐烦，瞪过来时才开口说话，“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月了，适应的如何了，昨晚玩儿的还开心吗？”

    “你没长眼睛吗？”109虽然还在佩戴镜片，但作用不大，只是显得没有那么嚣张，什么伪装都不做就招摇过市之类的。说实话，已经没几个不知道他的脸了，但凡自称是个人物，都不会有这种疑问。

    “说话这么不客气，好歹对老板有点认识吧？”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搭在裤兜边缘，很随意的样子，收起了威压，指明着自己的身份。

    “我只见过负责人，有什么事，让他通知我做就行了。”109摆了摆手，就准备继续向外走，工作之前，要先去找酒喝。

    结果仿生人再次被拦住，这次那个所谓的老板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不是工作上的事，我王虽然有个小请求，但还没到那一阶段呢。”

    109拍开了他的手，“那有什么区别么？”

    “是我偶然发现的一件小事，我觉得你会感兴趣，所以…”男人一直被拒也不恼，手被挥开就把脸凑了过去，在仿生人开始咬牙的时候停下，“你的档案不简单阿，那里面还夹杂着别的人，没准是你的熟人呢。据我所了解的，很多人说在你来这之前，在贫民窟西区经常见到你，好蹊跷。”

    “而别的人，也是鬼话连篇呢。我看了之后，真是吓了一跳，怎么把人生过得跟都市怪谈似的。”

    109握紧拳头，这个人在暗示着什么，因为信息差距他不明白，但总感觉威胁到了自己的要害…

    “终于有点表情了，想在你脸上看到些变化真不容易阿。”男人的头更低了，虽然唇错开了唇，但好像只要他想，微微收起下巴，就能轻易吻上去一样。“想好了可以来我房间，那样以后也不用每晚都待在店里了，怪可怜的。”

    “没有你不喜欢的烟，也没有苦艾酒，虽然这样人生失去了一些乐趣，但我想你会让我得到